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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頁  > 專欄  > 「峰」「波」情未了馮素波 2020 年 12 月 12 日

馮素波

馮素波,三歲加入娛樂圈,今年七十六歲,伶歌影視工作皆涉獵,看盡圈中人事起落,繁華滄桑。

我與大舅父的緣份

我經常到外國走埠,演出時應用的大多是英文,每次以英語演唱或與人交談時,內心不期然就會感激我的六舅父(潘國潮)。六舅父很反對我喜愛演戲,他愛姐姐—我的母親,他恨無情的父親。六舅父曾資助我學費去讀英文,他說在香港生活,不懂英文怎樣有工作,但是,若然知道我拿學費去學戲,他會即時停止資助。如果當年沒有六舅父的偏執和資助學費,我怎能去學唱英文歌,以後更有能力跑碼頭?最後我還是入了藝術界工作,六舅父對此結果也感到無奈,不過他也接受了五舅父(潘國豪)的遺訓,「盡了人事,便是天命」,畢竟我父親是粵語片的導演嘛,這個影響始終最大!
一九五六年,我回廣州讀書,母親回來看我,有一晚約到了大舅父、九舅父,我們四個人到一家廣州出名的飯店晚饍,飯店的名字我不知道,只知道是以「鹽焗鷄」著名,不知為何,我們一家都喜愛食「鹽焗鷄」,不過那頓晚飯只有我一個人不停地吃,他們三個人未動過筷,又不講話,又不吃飯,相對無言,只是流淚,真正的流淚眼看流淚眼。年少無知的我不明所以,到底他們為甚麼的哭泣?原來這頓飯之後,再見已是廿年後……直到自己也經歷了無數的哀愁日子,才深深明白他們齊齊望着「鹽焗鷄」,在不能言語又互通心靈的感觸情景境下,又如何能嚥下這一頓,不知何日才能再見的「最後的晚餐」,別時容易見時難,想再親、再愛、再見,已不是理所當然的事。

前排(打呔者)就是大舅父潘國定,隔鄰是他的學生,也是國家的飛機師。

 

與大舅父(前排中)相聚之潘家親人。

 


大約是一九九五年吧,我還用傳呼機的年代,有一天,收到一位用潘國定留名的電話,回過去竟是一位滿口北京話的男人聲音,他們跟我說帶了大舅父潘國定來港,但是潘國定只記得「馮素波」這一個親戚的名字,也只有一個傳呼電話,因此找到了我,就這樣我們約見於美麗華酒店咖啡室。幾個人見面後,大舅父依然笑容滿面,不言談,閒聊中才知悉這幾位男士都是大舅父的學生,任職飛機師,現在都退休了,此行來港是參加一個有關航空的經驗交流會。原來大舅父在中國組織了新家庭,知道學生來港參加交流會,大舅父一直嚷着要跟來,後來得到國家批准,中國的潘國定太太吩咐學生們一定要好好照顧老師,並交給他們一個「傳呼機號碼」和一個人名(我的名字),他們就憑傳呼機聯絡上我。
再見大舅父,他的記憶退化了,患了老人痴呆症的他,只記得一個「馮素波」的名字,大舅父除了微笑喝啤酒,期間未發一言。大舅父的學生們一直描述他以往的功績(現在上網已可看得到),原來中、美航空互通的第一次飛往三藩巿航線,是由我大舅父駕航,他並帶領了三十位機師,全是他的學生。大舅父能與在美國的四個兒女重見,簡直恍如隔世,當時美國的大舅母已離世了。
當晚我約齊了在港生活的我們這一代出來晚飯,還有護送大舅父來港的幾位年屆七十歲左右的男士一起用膳,大舅父看見了我們潘家的第二代,大家還拍了一張合照,心願終償。翌日,這幾位退休機師,保送大舅父返回北京,隔年就接到在北京的表弟來電,大舅父安詳去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