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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不忘,必有迴響 張晉

我是地道香港人,知道有張晉這個人,完全因為蔡少芬。

「我冇得介意,呢個係事實。」不是因為蔡少芬而學得一口流利廣東話的張晉笑說。

不過,《一代宗師》上映後,中港兩地網友激讚張晉在戲中飾演的形意拳宗師「馬三」,打得精采演得好,章子怡以外,就是他。

訪問這天,他剛為新曲排舞,左肩孭着大型皮袋,右手拿着訪問用的衣服,平淡對好評。

「唔好咁講,我都係聽導演講解去做,至於打,係我老本行,都係做番份內事啫,做人係要謙卑啲嘅。」

三十九歲的張晉,來自重慶,吃慣四川的辣,九歲便入武術學院受訓,戲內的詠春、八卦、形意、八極,昔日他日日要練,為真正武林高手。

十五歲成了「陳氏太極拳」全國冠軍,張晉想過退役,多留四年只為恩師,武林中人,尊師重道。投身花花世界,只為童年夢:「我想做功夫明星。」

這個圈,真正「明星」寥寥可數,張晉憑信念撐了十五年,終有迴響。切合了戲中引用武林中人的一句「念念不忘,必有迴響」。

「我係念念不忘,依家係咪真係有迴響都未知。」耍起形意拳的張晉,眼神銳利,跟其自謙的個性,剛好相反。

三年前, 已賺咗。

有「王家衛」這三個字,《一代宗師》未上映已萬眾期待;上映後,引起一窩蜂「朝聖」,預咗。預計以外的,就是飾演「馬三」的張晉,憑火車站與章子怡對打一幕,平地一聲雷的彈出。

張晉聽了,稍稍面紅的以字正腔圓的廣東話說:「唔好咁講,好嘅唔止我一個,係全體人嘅功勞。」

驟耳一聽,閣下也會認為他交行貨,其實並不。

三年前(至今四年),我喺一知道可以拍王家衛導演嘅戲嘅時候,已經好感恩,上咗畫,有人鍾意,係意外驚喜。

喺拍火車站嗰場戲時,最開心係拍完我趴喺地嗰幕,導演起身拍手,佢咁cool都咁,對我嘅鼓勵好大。

鏡頭前,張晉與章子怡打到飛沙劈石(上、下圖);鏡頭後,二人相交十四年,「國際巨星」章子怡在《一代宗師》首映禮上,還與有孕的張太比肚(右圖)。

拍到王家衛嘅戲,我成晚都瞓唔着,加上部戲拍咗成三年咁耐,期間我都緊張到瞓得唔好。○九年十一月尾,我第一次上開平見導演,當時佢冇戴太陽眼鏡,我差啲認唔到佢。傾咗幾句,導演問我:「識唔識形意拳同八卦掌?」

我以前喺武術隊嘅時候有練過,佢就二話不說,叫我練畀佢睇,我就喺會議室門口嘅「車立」口練畀佢睇。練完,導演冇講嘢,只係點咗一吓頭。後來我先知道係八爺(袁和平,《一代宗師》武術指導)推薦我,以前做替身嘅時候,我就係跟八爺嘅,佢知道我嘅身手,好多謝佢推薦我。

有真功夫,張晉也不是天下無敵,最為網友傳頌的火車站與章子怡對打一幕,是在零下三十度兩個多月的成果。

九歲入武術學院,張晉日日練武,「依家都唔知嗰時點捱到,不過好彩有呢個底子,先拍到《一代宗師》。」

試完鏡,我返咗香港一個禮拜先接到通知要拍,上到去東北鐵嶺嘅調兵山,拍嘅第一場戲就係火車站同子怡對打,一拍就拍咗兩個幾月。嗰度好凍,零下二十至三十度,連講對白都感覺到塊面係僵硬嘅。

不過,打咗成個月都未有對白講,直到一日我收到劇本,撞到導演,佢仲叫我:「啲對白你唔好睇咁熟呀!唔使o架!」

我明白佢要我哋捉住嗌action之後嘅感覺,當晚拍嘅時候,導演又忽然走過嚟同我講:「第一晚講對白,你打戲我睇過嘞,幾好!講對白就睇今晚嘞!」

喺輕鬆時畀壓力你,冇信心時就畀啲信心你,呢個導演,都幾有意思。

○二年,張晉赴美,先後擔任《神探俏嬌娃》及《夜魔俠》(Dare Devil)的武指,金美倫戴雅絲(Cameron Diaz)也經他訓練過。

十四年, 子怡成熟了!

有意思的不只王大導一人,訪問中,我本預計為虔誠基督徒的張晉,定必常抱着感恩的心,但他提得最多的,卻是「謙卑」二字。

講打,現場有好多武術顧問,我有啲咩唔明,都會請教佢哋;講做戲,我更加唔係專業,要學人哋好嘅嘢,一定要謙卑啲。第一日入劇組,導演叫我入房睇playback,我都唔敢,都唔熟啲人,我唔會咁主動。

張晉熟的人,首選跟他對手戲最多的「國際巨星」章子怡,二人於九九年另一大師作品《卧虎藏龍》已交手,只是當年的張晉,是章子怡的替身而已。十四年後,二人平起平坐,但張晉並未表現出升呢的興奮。

《卧虎》係子怡第一次拍武打戲,咁啱就係我做佢替身,冇諗我哋咁多年後可以演對手戲。喺打嚟講,佢成熟咗好多,我哋對打嘅時候,我feel到佢個節奏、速度、功架、擺樁,就知道佢嘅八卦掌冇白練。

東北好凍,唔使埋位嘅時候,我哋都係咁練係咁練,有時摜到兩隻手都瘀晒,子怡仲瘀過我!而且有個shot拍我打佢個肚,特寫加慢鏡,我唔可以留力,冇得偷雞,拍咗幾十個take,佢都冇出過聲。

以子怡嘅級數,我覺得好難得。

運動員, 打不死!

跟章子怡對打,是久別重逢;可以久別重逢,靠的不外乎是一口氣!這一口氣,早於張晉九歲開始習武時,承傳下來。

喺東北拍打戲,天氣凍,戲服又厚,企喺度嘅時候就啱啱好,一打就出晒汗,底衫濕晒。我試過換唔切底衫,感冒入咗兩次醫院打點滴。

我係運動員性格,堅持堅持再堅持,何況畀我遇到一個咁好嘅導演!我九歲學武術,就係因為睇咗李連杰嘅《少林寺》,想做功夫明星。

另一個原因,係因為我爸爸好鍾意武術(張父為體育教師),不過我就一啲都唔鍾意,反而鍾意唱歌跳舞,幼稚園嘅時候,我喺我區唱歌跳舞攞獎o架,係嗰啲塊面(雙手在面頰上打圈)搽到紅卜卜嗰隻舞呀!

但係入到去訓練,都要做,入咗去兩日我已經想走,每日六點鐘起身練功,教練又惡,邊有九歲嘅細路仔鍾意咁嘅生活吖?

後來習慣咗,教練覺得我OK,喺我十五歲嘅時候就叫我練太極。我一路練,一路睇住人哋踢波,個心唔得,要成兩年去調整。

九三年攞全國冠軍,我已經想退役,但教練想我參加多一屆全國運動會,四年一屆,我就再留多四年。運動員訓練好單一,日日起身,就係訓練食飯沖涼瞓覺。有時我一起身,都忍唔住講一句粗口,哈哈!

近期張晉為歌曲〈東西〉(暫名)排舞,實現其「唱歌跳舞」的夢。

蔡少芬老公, 是事實。

運動員生活枯燥乏味,但就讓張晉鍛煉到驚人意志,九八年他有師兄為他拉線入行,他立即答應。

我諗做替身,都叫入咗行,行近咗一步,武指、替身多數係香港人、廣東人,我就學到廣東話,之後有機會去美國做《Charlie's Angels 2》(神探俏嬌娃2之指環密令)嘅武指,我都去。啱啱去到連早餐都唔識叫,係之後同其他人演員講多咗,先慢慢學識,不過依家已經唔記得晒。

張晉由替身變成演員,最大收穫並非事業上的成就,而是另一個名字:蔡少芬。說起已冠上其姓氏的太太及女兒時,張晉也特別溫柔。

好多人認識我,或者介紹我,都係「蔡少芬老公張晉」,我唔介意,亦冇得我介意,因為係事實。有好多嘢,自己心入面知,已經得啦!我做好自己應份做嘅嘢,就OK。

蔡少芬現懷着與張晉的第二個愛情結晶,一家三口將變四口,樂也融融。

現時蔡少芬全面停工待產,但仍不時大讚老公,張晉一力孭起頭家,也捱得甜。

當我話畀老婆知我拍到《一代宗師》,佢係話:「嘩!老公你好威呀!拍到王家衛嘅戲。」(忽然轉key)

咁我都係幸運嘅。無論做嘢有幾辛苦,返到屋企見到佢哋就開心。

呢排我個女鼻敏感發作,成日咳,餵佢食藥,佢一見個針筒有顏色就擰轉面,我先發覺佢已經係一個人仔嘞!依家佢病,我都瞓得唔好,呢啲真係要做咗爸爸先明白,只要小朋友健康就好嘞。

不過,喺教女方面,我同Ada都係同一陣線,佢鬧嘅時候我唔出聲,我鬧嘅時候佢就唔出聲。個女識分,所以我哋一早已經夾好。

談起妻女,張晉收起拍照時的chok,一臉滿足。

乖乖 魚魚 錫錫

張太蔡少芬曾自爆,婚前張晉是她的「魚魚」,而她則是張晉的「乖乖」。叫「魚魚」,是因為張晉愛嘟起雙唇扮魚嘴逗她笑。

至於「乖乖」,我問男主角,他想了一想問:「吓?幾時呀?我唔記得呀。」

原因:婚後二人已換上以「老公」、「老婆」相稱,啱數。

我懶醒,問張晉繫於胸前的雙戒可是婚戒,「唔係!呢隻(一指左手無名指)先係,不過呢個都係Ada揀嘅。」

訪問翌日,為二人結婚五周年紀念,但張晉為了工作,早上已赴廣州,但張太仍透過微博傳情錫錫,等待「久別重逢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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